宿州书画老人张震川

  在书画之乡宿州,有一条雪枫路,它是以英雄的名字命名的。在雪枫路东段沿街商品房的二楼,张震川老人就住在这里。在宿州,知道张震川名字的人并不多。有关他的生平记载,更是鸿爪雪泥。相对于喧嚣热闹的书画界,生性寡言的老人过着隐士一样的生活。有谁知道,这位97岁高龄的矍铄老人,一生与书画结缘,有着平凡却不寻常的人生。

  张震川生于1924年,祖籍埇桥区栏杆镇阚疃村,出生于宿城,长于宿城,父亲张文品创办宿县毓秀女子初级中学,即今天的宿州市第三中学。他有一姐一兄,小时候全家住在城隍庙竹竿巷。7岁入学,就读宿县中心小学(现在的一小);14岁时,家搬至大隅口,之后考入宿县县立中学。初二时,17岁的张震川转到上海英租界的复旦大学实验中学;由于战乱,中途辍学,后考入南京一所由安徽人创办的“安徽中学”读高中,期间,有位叫张琴的老师在校内成立了一个篆刻兴趣小组,张震川加入其中。在兴趣小组,张震川对篆刻着了迷,继而爱上书法绘画。也许正是这个小小的开端,开启了他的书画人生。多年以后,张震川才知道这位张琴老师是当地有名的篆刻家,而且是翎毛画巨匠刘奎龄的学生。

  高中毕业,一场大病不期而至,张震川被迫回到宿州老家。病情稍有好转,他就到梅雪峰创办的私塾学习美术,每天或书法或绘画或篆刻勤奋不辍,3年的光阴里与梅雪峰先生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。1945年秋,上海美专复校招生,梅雪峰鼓励张震川报考,张震川没有辜负老师的一片苦心,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严格考试顺利考入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。在上海美专,张震川开始系统学习西洋画和油画。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张震川依然清楚记得老师的名字:除了校长刘海粟,还有老师谢海燕、姜丹书、俞剑华等等。

  1947年春天,潘天寿来到上海美专兼课,教授荷花与竹子。张震川与宿州籍的两位同学还得到潘天寿的亲切指导。一个学期的时间虽然不长,却在张震川年轻的心灵里留下深刻印象,至今张震川仍钟爱画荷。其间,张震川还有幸聆听郭沫若、田汉的讲学,受益匪浅。

  在上海求学期间,有两件事张震川永远不会忘记。

  1947年10月,上海美专组织师生30余人去杭州西湖旅行写生,校长刘海粟偕夫人亲自带队,到达目的地西湖后,师生自由结合分散活动。到了玉皇顶,张震川把画架设在刘海粟身后,这样离校长很近,自己在作画时还可以学习校长是如何作画的。刘海粟在完成作品《玉皇顶远眺》写生后,回头察看张震川的画,给予了一些表扬和鼓励,也提出了缺陷和不足,并随手拿过张震川手中的画笔,亲笔示范修改涂抹几处……张震川的这幅油画作品后来参加了在杭州展出的“上海美专师生旅行写生作品展”。

  而最让张震川难忘的,是随刘海粟夫妇参观张大千在上海举办的画展。1947年秋,张震川和同学跟随校长夫妇来到上海美术馆。张大千闻讯迎出来接待,同校长夫妇以及同学们一一握手,引导他们参观画展并作介绍。离开时,张大千再次和师生们一一握手告别,并拿出巧克力分享给同学们。说起这段往事,张震川老人露出了稚童般的笑容。

  1948年从上海美专毕业后,张震川回到家乡宿州,开始从事教育事业,这一教就是40余年,直到1987年从宿州二中退休,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优秀学子,可谓桃李芬芳。张震川老友万立勋曾赞四句诗:华夏历来礼仪邦,杏坛六艺古今芳。张公门下多高足,博学鸿才颂国强。在张震川众多学生中,申西岚、路巨鼎等等,都是当今书画界知名人士。

  张震川为人低调,不求名利,不为世俗左右,恬淡自得,一丝不苟,潜心绘画。早年间,张震川曾约梅纯一、陶仲珩同行,先后登门拜访李苦禅、程十发等大师,学习观摩,看画论艺,逢知己,相谈欢。2004年,在去美国探亲的半年多时间里,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华盛顿、洛杉矶、旧金山等地美术馆里,在一幅幅世界名画前流连忘返。那时虽已古稀之年,在艺术的殿堂里,却像年轻人一样如饥似渴。即使是现在,年事已高,腿脚不甚方便,鲜有出门,大多时间就困在家里,每每电视有书画节目,他必收看,边看边切磋,说得好的他赞扬,说得不好的他也提出不足,自言自语,沉迷其中。而每有客人登门,必备小画一幅相赠。人生的快意,都在平淡岁月中匆匆而过。

  有幸观瞻张震川先生早年一幅工笔花鸟《桃花小岛》,这是他1946年在上海美专求学时所作,绢底染色,轮廓清晰,造型生动,笔法细腻。略有残破,微微发黄,可它穿越了70多年的风雨岁月啊!张震川最早是学西画、学工笔画的,而老来却擅长泼墨写意,他的写意荷花随意、简洁,简约、冷峭,不拘常态。他的动物画造型准确,他画的虎神态栩栩如生,他画的牛形态各异,他画的骆驼坚韧优雅,笔领墨走,神韵十足。

  张震川淡泊名利,热爱生活,博闻广识,如此高寿仍心系山河社稷不了情。疫情期间,他伏案创作书画作品,赠予社区的志愿者。平日里,尽力参加社会公益活动,参加画展奉献艺术,尽显老骥伏枥桑梓情深之风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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